许时凝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那隻戴着缎带的粉色小熊。
柔软的床单、毛茸茸的抱枕、
还有被风轻轻掀起的偶像小卡——
这一切都让她有一种错觉:
彷彿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到地球那个平静无事的世界。
精神场域里的能量仍在往下掉。
幻境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
或许能撑到考试结束;或许下一秒,就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笑了笑。
「没关係,再撑一天就好。」
她换上白毛衣,背起包,走进雪光里。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刺眼得几乎像梦。
雪落在他肩上,融成细微的水珠,沿着鎧甲边缘滑落。
许时凝走近,声音被雪吸收:「早啊。」
虹色的光在瞳底闪了一下。
「因为今天的雪太漂亮了。」她笑着,「不看太可惜。」
他看着她,感觉她精神波动的频率略高于昨日。
她的情绪在空气中散成柔光——
那股波动不该被他感知得这么清楚。
一种陌生的、近乎心跳的律动。
眼里那层虹色像极了融化的玻璃。
这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的瞬间,精神波动像一圈水纹外扩。
他感觉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还有——渴望靠近的衝动。
「呃……」她整个人僵住。
他说得那么平静,让她更慌了。
「你的心跳频率上升了二十七趴。」他淡淡补充。
「那是因为你——」她话说到一半,
猛地意识到什么,语气断掉,脸整个红了。
「因为你太靠近了啦!」
黎迦微微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更靠近了!」她退一步,却又不自觉笑出声。
那笑容让他產生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能多看几次就好了。
两人坐在鐘楼的阶梯上,看着学生在远处打雪仗。
「黎迦。」她忽然叫他。
「如果有一部电影,主角明知道快死了,还会去谈恋爱吗?」
「因为那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我大概就是那个人。」
她用很轻的语气说:「我生病了。那种会慢慢变弱、变冷的病。」
「医生说,我可能撑不到明年。」
她抬眼看他:「所以我想,趁还能动的时候——谈一次恋爱。」
她的精神波因紧张而微微颤动,像光在水里闪。
那是一种带着恐惧的温柔。
「拜託你,黎迦,跟我交往,好不好?」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远了。
雪静静地落在两人之间。
她的情感渗进他的精神层:
一半是希望,一半是放弃。
温暖与悲伤并存的频率在他脑中失真,
让他几乎分不清这究竟是爱还是求生本能。
黎迦闭了闭眼,低声道:「好。」
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弯得很浅,颤得几乎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