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船头最前头,看著柳隨风,看著那三个青年,看著下方那一座座剑峰。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我要过。”
三个字,平平淡淡,没什么气势。
但柳隨风脸色骤变。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从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个富家老爷的帅气中年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气息。
那气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仅仅是一丝泄露,就让他这个天人三重浑身僵硬,真元运转滯涩,连御剑都差点不稳。
陆地神仙!
柳隨风额头冒出冷汗。他身后的三个青年更是不堪,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前、前辈……”柳隨风声音都颤了,“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请前辈恕罪……”
林天没理他。
他控制龙舟,继续往前飞。
柳隨风赶紧带著三个弟子让开,垂首立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舟从他们身边飞过,飞向无涯剑宗深处。
柳隨风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著远去的龙舟背影,心有余悸。
“长老,那人……”一个青年小声问。
“闭嘴!”柳隨风低喝,“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立刻传讯给宗主……不,我亲自去。”
龙舟上。
龙傲得意洋洋:“嘿嘿,那老头嚇坏了吧?还规矩,在大哥面前,什么规矩都不好使!”
石瑶轻轻拍了他一下:“少说两句。”
林天没说话,依旧站在船头,看著下方。
龙舟飞过一座座剑峰。
能看见峰顶的广场上,確实有很多弟子聚集,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看见这艘龙舟飞过,不少人都抬头看,指指点点,但没人敢拦。
飞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最高的剑峰。
峰顶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通体白色,像用玉石砌成。
宫殿前有个广场,此刻站满了人,怕是有上千。
龙舟飞过时,从宫殿里飞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著灰色长袍的中年人,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柄出鞘的利剑。
他御空而立,看著龙舟,目光落在船头的林天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
然后那灰袍中年人微微頷首,让开了路。
龙舟畅通无阻地飞过了无涯剑宗的核心地带,飞向北方。
等龙舟飞远了,灰袍中年人才缓缓落下,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
一个老者迎上来,正是柳隨风。
“宗主,那人……”柳隨风低声说。
“很强。”灰袍中年人——无涯剑宗宗主,剑无名,缓缓吐出两个字。
“比您还强?”
剑无名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强得多。”
柳隨风倒吸一口凉气。
剑无名是天人九重。
比他还强得多……那得是什么境界?
“不过他没恶意。”
剑无名又说,
“只是路过。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还有……查查那龙舟的来歷。”
“是。”
剑无名抬头,看著龙舟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样的强者,突然出现在澜岳州……是为了钱宝商会的拍卖会?还是……別的什么?
他隱隱觉得,澜岳州要起风了。
龙舟上。
林天依旧站在船头。石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老爷,刚才那人……是无涯剑宗宗主?”
“嗯。”林天点头。
“他好像……很强。”
“还行。”林天说,
“剑道天赋不错,可惜走了弯路。如果能醒悟,有望更进一步。”
石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龙舟继续飞行。
接下来的几天,一路平静。飞过山川,飞过江河,飞过城镇。
偶尔遇到其他飞行法器或修士,大多远远避开,剑龙舟这气派,一看就不好惹。
第七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耸,连绵百里。城里楼阁林立,灯火辉煌,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繁华气息。
炎京到了。
澜岳州州府,中庭七州里最繁华之地。
龙舟在城外十里处落下。
林天收起龙舟,三人步行进城,这是规矩,除非有特殊许可,否则任何飞行法器不得直接飞进炎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