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内弥漫点心的香味,少了夏日的闷热,多了几缕清香。 林秀秀吸吸鼻子,不动声色的扯扯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他离开,不管他来此的目的为何,现在都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此举落在霍珩眼底,更是让他烦躁,不想离开。她是想让自己走,好跟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相处?门都没有,别想。 “外头这么热,如何赶路?”他问。 她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 “林秀秀,我也没用饭。” 言外之意,他想吃完饭回去。 林秀秀气得瞪眼,正想将人往外推,此时,刘景成目光扫到这边,才注意到面庞俊朗的男人。 男人五官立体,神色淡漠,身上自有一股风流气息,瞧着就不是普通人。男人的第六感不必女人差,刘景成的第一反应就是此人不简单,与林娘子关系匪浅,且他看自己的眼神相当不善,两人第一次见面,按理说不应该,原因只能出在她身上。 刘景成随即起身,问:“这位公子是?” 霍珩立马变脸,眉眼浅笑,眼底却冷漠,“在下霍珩,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刘景成。” 霍珩弯了下唇,笑道:“原来是刘公子。” 两人一言一语,看似平常的对话,却透着剑拨弩张的意味。 林孝文适时出来打圆场,狠狠瞪了霍珩一眼,说:“霍公子也过来坐,晚上一起用饭。” “好啊,有劳林伯父。”霍珩笑咪咪的过去,话说的甚是客套,但落座的动作丝毫没有犹豫,利落干脆,生怕晚点被人赶出去。 林秀秀错愕的看着,不理解林孝文的用意,刚才还又打又骂的,怎么一会就变脸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唇,终究没说话,默默去了后院。 几双眼睛看着,人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 林孝文留下霍珩,绝不是心软,而是事情没问清楚,想把人留下说个明白,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了解清楚。 - 太阳西落,霞光满天。 一张桌子刚好坐四个人,六个菜,都是林秀秀下厨做的,看着是不错,只是林秀秀自己知道,没之前的手艺好,因为做菜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出差错。 罢了,就这样吃吧。 林秀秀叹气,这顿饭又是难以下咽,食之无味,偏她不能走,得坐下陪着,坐着真是难受。 一粒粒的米饭放在嘴里,怎么咽下去的不知道,身边的几人在说什么更不想去听。 林孝文端来一壶酒,先给刘景成倒了一杯,接着手一顿,睨了霍珩一眼,才不满的给他倒一杯。霍珩跟个没事人一样,林孝文怎么冷脸,他都当没看见,依旧面带微笑。 “我自己来。”说着就要自己倒酒。 连着喝了几杯,霍珩忍不住看向对面的刘景成,问:“刘公子在哪里当差?” 刘景成来不及说话,林孝文就抢先开口:“刘公子有学识,在书院读书,很是刻苦,来日定能高中。” 男人哦了声,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埋头吃饭的人,又看向刘景成。 刘景成羞赧,忙摆手,“伯父谬赞。” “诶,我说的是实话,他日肯定是比有些人有出息。” 说着看了眼霍珩,就是在说他。 霍珩也不恼,跟着林孝文的话附和,“是,刘公子定能成大事。” 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至少不僵就是了。 刘景成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举止优雅,看着是很有教养的公子,不知怎么与林娘子认识的? 心中有疑问,刘景成便问了出来:“霍公子不像本地人,是外地商人?” “是,家在汴京,做点小生意,说不上荣华富贵,但也是家缠万贯。” 此话一出,几人同时看过来,脸色各异。 刘景成顿了下,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只能尴尬的笑笑,“看的出霍公子是富贵人家。” 霍珩挑着眉眼没说话,别的不说,他就是钱多。 林孝文瞥了下嘴,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冷哼道:“人品不行,再有钱也没用。还是像刘公子这般,人品贵重才是。” 这话明显是针对霍珩,刘景成瞧出来了,更别说他自己。霍珩今日受的冷落够多了,起先还心里不平衡,这会已经见怪不怪了。 “伯父说的是,来,喝酒。” 林孝文板着脸瞧着,念他态度不错,这杯酒喝了,给他个面子。 一杯酒下肚,气氛稍微缓和些。 霍珩偏头,对上她打量的眼,温和轻笑,随即又问刘景成,“刘公子跟林娘子是如何相识的?” 说到这,刘景成便害羞的看了林秀秀一眼,“这个,林娘子做点心的手艺好,来过几回,自然就熟悉了。” 对媒婆介绍那事,一个字没提,但霍珩还是猜到了,从刘景成的眼神动作,无一不透着和林秀 ', ' ')(' 秀之间暧昧,只要林秀秀愿意,他们能马上成亲。 霍珩独自喝了一口闷酒,眼神蕴着几分狠厉,道:“我与林娘子相识较早,好像有五年了吧。” 说着偏头看她,有种威胁的意味。 林秀秀沉默了一晚上,此刻终于憋不住了,脚下狠狠踢了他一脚,让他别说话。 男人往桌下看了眼,笑意盈盈,不动声色将脚收回来。 “没有那么久,就是以前做生意打过两次交道。”她解释。 林孝文别开脸沉默,皱着眉头,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刘景成哦了声,眼珠来回转转,不知信没信。 沉闷的夏夜,店门大开,燥热的风佛过面颊,没有缓解热意,反而更烫了。 林秀秀十分烦闷,余光瞄了他好几眼,要他适可而止,不然现在就赶他出去。他面色淡淡,不受威胁。 无奈,林秀秀只好服软,主动给他夹菜,“霍公子,尝尝这鱼。” 鱼肉煎的好,色香味俱全,从前他们住一起时,她经常做,霍珩也爱吃,遂以她一开口,霍珩恍惚了一瞬,立马老实了。 晚饭结束,林孝文本想让她送刘景成出去,可这边有个霍珩,脱不开身,只能林孝文自己送人。两人前脚刚走,林秀秀将将人拉到暗处,与他谈谈。 “霍珩,你到底想做什么?” 天色黑了,街道的铺面亮起了灯,两人藏在暗处,不易察觉。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她,使得从背面看去,看见的是一个人。 霍珩神色认真,道:“来看你,跟你道歉。” 她深呼下,听见有人路过,立马缩了缩身子,往里面挪。 “你看过了,我也接受你的道歉,回去吧。” 面对他,自己总是很累,考虑的事太多,担忧的事也多,唯一他远离自己,她才能轻松些。 她想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于是又道:“以后也别再来了,我们没有以后。” 说完心抽了下,难以言喻的堵。 男人阴郁的面庞隐在黑暗中,瞧不清晰,可开口的语气却异常愤怒。 “那你跟谁有以后?那个刘景成,你要嫁给他吗?”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霍珩抬手,想触摸她的脸,她偏头一躲,手顿在半空,讪讪的垂下。 “怎么跟我没关系?” 她好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霍珩想提醒她。 “你说你有丈夫,忘了吗?” 林秀秀怔了下,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想让他回家,死心,便谎称自己有丈夫,且丈夫回来了要接她进府过好日子。当时要是知道公子是他,她打死也不会说这个慌。 当初随口一言,不想这会骑虎难下。 “我说过很多谎,你怎么当真了。” 那边林孝文回来,正在找她,林秀秀急了,慌忙推开他要回去。 此时,霍珩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带着人往巷子中走,更暗,更静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巷子中:“我当真了。” 在她心里,将自己当她的丈夫,他当真了,也高兴。纵然那时她不知自己是谁。 058“是不是又想走?这次要去哪?…… 狭窄的巷子内,漆黑安静,耳边是彼此的呼吸,滚烫灼热,扫过侧脸麻酥酥的。街道传来林孝文的声音,两人神经绷紧,格外紧张,同时也有些许特别的刺激感。 林孝文的声音渐渐远去,两人呼吸逐渐平缓,林秀秀抬眸,没看清男人的神情,便一把推开他,她知道霍珩打什么主意,带她到无人黑暗的地方来,不就是想那什么,他从来不是良善之人。 “当初戏言,不必当真,我以后会有丈夫,不是你。” 男人体型高大,身体强悍,林秀秀在他跟前显得娇小柔弱,仿佛一只手就能将人摁倒。刚才的推搡不痛不痒,男人身体不动如山,依旧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淡香,一缕一缕从领口钻出来。 喉结耸动,男人声线低哑的开口:“你说丈夫来接你,我当真了,想着名花有主,我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子丢了身份,便随你去,可惜…” 说到此处,霍珩勾着唇角冷笑,似乎在笑自己的痴傻。 “我后悔了,纵然你有丈夫又如何,没见到本人,我如何死心。所以我又回去找你了,可你早就离开,音信全无,我找了很久,若是知道你们是同一人,我…” 他欲言又止,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愧疚懊悔放在心里。 “霖儿出生那天,我放弃找你了。” 或许是因为孩子,也或许因为别的。那天他说不用找了,不过后来又断断续续找了两回,就连王齐都看出来,他就是放不下罢了。 阳差阳错,原来他们的缘分不止于此,教他如何不开心? 男人眉眼带笑,奈何周边昏暗,瞧不清晰他的面庞,但从他的语气中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有愧疚懊悔,心疼 ', ' ')(' 和不甘,眼下,又全是欢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