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慢下脚步，拂面的风蓦然停了。
舒濂安微弯下身，稀薄的路灯打在那张平日欠揍的脸上……轮廓立T、五官饱满，此时竟乖得无法联想到她记忆力那个FaNGdANg不羁的少年。
「我很好奇，对你来说，白天的蓝天更适合飞翔，还是夜晚的深沉墨sE？」
季羽禾偏头看他，「你不是说只要是天空就都一模一样？」
舒濂安难得正sE，「你先回答我，或者说，你更喜欢什麽时候的天空？」
季羽禾不解他突然正经的态度，半开玩笑说：「都喜欢。怎麽，你要带我去飞吗？」
「我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他眼里闪过不容置喙的坚毅，连带表情也更恣意，「所以，对，我带你去飞，飞到你愿意露出笑容的高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几个字冲动落进脑袋，牵住季羽禾的力道倏然放大，她被动迈开的脚步跟随他的动作逐渐加快，到最後直接沿着河堤奔跑起来。
舒濂安敞开衣扣的白sE衬衫被风向後吹开，黑sE内衬融入黑夜，从她的视角看上去好b一对张开的翅翼。
她没有翅膀，他却孤注一掷地跑在前方，试图用自己的羽翼将她拖上天际。
「那天帮你画引力的时候，我想到这种飞翔的方法。」舒濂安侧头看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头，季羽禾触电般撞上他的视线。「我们没有翅膀，也终究甩不开引力禁锢，但如果以别的方式暂时忘掉生活压力，那和翱翔带给你的意义应该差不远。我会带你跑，跑到你不用再在乎这麽多为止。」
季羽禾不明白他话里的坚定从何而来，或许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她的错觉，有点手足无措地质问：「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自顾自打断她休息的时光，自顾自把她拉去当模特儿，自顾自破坏她的规矩……现在又自顾自地说些漂亮话想打动她，完完全全打破她为自己拟下的戒律。
那些拚命藏起的情绪、凝固脸上的完美笑容，全被他在一夕间反覆打散。
「你也许觉得你在大家面前扮演的季羽禾闪闪发亮，戴上开朗的面具就能藏住缺点和负面情绪；但在我的世界里，那种闪耀其实最Y沉，好像x1走你身而为人的血sE。」结队的鸟群飞过天边，舒濂安分神看去，一边柔声道，「我在尝试打开你的鸟笼，尝试帮你重塑生命。」
季羽禾睁大眼睛，准备好的驳斥委屈地卡在喉间，没有下文。
冬夜的冷锋连续灌进x口几分钟後，两人索X坐上堤顶的草地，望着坡下树影被风吹乱。
这里离市区有段距离，减去不少城市光害，从地面仰望能看见薄云间稀少错落的星星点点。季羽禾放松双腿，身T向後躺上草坡，从潺潺流水晃乱的倒影往上看向实T星子。
「你不好奇吗？」舒濂安把书包放在一旁，在离她一段距离的草坪上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猜到他想说些什麽，季羽禾不拐弯抹角，直戳重点：「有话直说。」
「你真是一点关子都不让我卖。」舒濂安耸耸肩，慢慢m0透季羽禾的X格後多少习惯她的行事风格。「你难道没好奇过吗，我为什麽迫切地想认识你，甚至说想带你去飞这种大话？」
不得不承认，季羽禾确实有往他说的方向思考，要麽图谋不轨，要麽想沾她的光，最後只当舒濂安是自来熟，便没有再追究太多。
「没兴趣。」她如实回答。
直截了断地拒绝往往是结束对话最有效的做法，偏偏舒濂安不吃这一套，选了个姿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那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云层似乎将要遮蔽目光所及的星光，季羽禾敷衍地应了声，思绪却隐约不再沉重。
「我以前认识一个nV孩子，她跟你不一样，乐观开朗多了，喜欢什麽会大声说出来，不喜欢就勇敢拒绝，一点也不像你，整天板着Si气沉沉的机器人脸。」
「小学时，她和我分享一部绘本，明明是童话画风，封底写的建议陈列书区却是rEn书区的心灵成长，以她当时的心智年龄却看得津津有味。」
「书名？」
舒濂安忽然无预警转头面像季羽禾，少nV总是无光的眼里此时又闪起光辉，如同蔓延的星月坠入她眼眸。
他深深呼x1，脱离控制的回忆一下子在脑海涌成潋灩的池，「尘间长虹。」
季羽禾始终平淡的眉眼终於一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故事始於一座sE彩鲜丽的城镇，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农民百姓拥有无尽的食粮生机，一切看似美满无忧，家家户户却各持有一笼白鸽。
传言总说，白鸽是和平的象徵，商人利用这个意象作为广告词，宣称家中摆着囚养的白鸽便能获得一生安宁，四处贩售关押笼内的和平。
人们并不知道，自以为抵达结局的故事还尚未谱上句点，蓝天没有自由飞翔的和平，夜空没有乘载愿望的流星，雨过天晴的山头也没有通往世界尽头的弯虹。
直到有一天，孩童嬉戏时意外扳开捆缚鸟儿的囚笼，白鸽脱逃而出，携着树间枝杈划破寒天，如同衔着燃芯的夜莺照亮无期的黑夜，於寂寥空中拉起一道七sE长虹。
看惯空寂的百姓因此陷入恐慌，一致认为是家中白鸽捎来灾变，纷纷放飞鸟雀，将其送往高天之上。然而久未活动的翅翼无法支撑太久的翱翔，在接近彩虹末端的yAn光下逐一折了翼，从此堕落深渊。
「被困於笼中的鸟儿虽然拥有翅膀，却从未有过翱翔的机会。」舒濂安徐徐朗出故事结尾，彷佛将整篇寓言背得滚瓜烂熟。
季羽禾目光落回拉起夜幕的天空，想起当初绘本时，幼时玩伴唱给她的歌。
天空之上，羽翼之间，存在何种自由？
暗流裹焰，旧巢湮灭，雏鸟再难展翅。
伤脓恒绕，以光覆面，暂能掩埋曾经。
断苗折羽，踏足群峘，就此驻足笼内。
星河迢迢，天云渺邈，折翼之鸟将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鸟生而自由，却未必能享有自由。
经过好几年时光递嬗，她对故友的记忆已所剩无几，曾经生活在日晕下，总是看不清光辉之後融化的情感，只记得对方鼓励自己飞翔的残影和舒濂安如出一辙。
面对灯火粼粼的河面，舒濂安撑着手坐起身，回头一笑，「故事结尾提到，每个人生来都带有双翼，飞越彩虹时却不慎坠落，羽翼留在彩虹尽头，从此失去飞翔的能力。」
季羽禾跟着坐起，看他的眼神与平时无异，眼角绷紧的线条却不着痕迹地松了开来。
「以前那个朋友告诉我，她想跟我一起跑到天边，找回原该属於她的翅膀。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你憧憬天空时一模一样，所以我想，既然错失一次带朋友翱翔的机会，那就主动抓住下一次，带她找回破戒奔跑的勇气。」
北风再度拂过河水，将光影碎片搅得支离破碎。
他伸了个懒腰，扬起镀上月光也依旧抢眼的笑容，「好了，我的心灵J汤就这麽多，效用大概中规中矩，就看你听进多少。」
两人不再对话，季羽禾罕见地放空平日塞满各种题型的大脑，呆坐原位过了良久，浓黑的夜越来越沉寂，才率先起身拍开衣上草屑。
「我和那个人不同，用不着把我们相提并论。」她提起电脑包，转身走向河滨人行道前，淡淡地g起唇，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淌进黑夜。「但还是谢谢，今天表现不错，的确有翱翔到的感觉。」
短暂捡回翅膀、T会过飞翔的恣意，她不该继续留恋，迟早得回到最初坠落的无底深渊，束回来自引力的镣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到家後，诡谲的静谧瞬间笼罩季羽禾，家里时刻充斥的争吵今天没有贯穿耳膜，却b有声音时严肃。
季母严厉的呼唤弯过畸角传进耳里，季羽禾咽了口唾沫，原本被高高吹上云端的心情顿时坠落谷底。
飞翔的梦醒了，她仍偏执递抓着仅剩一片的羽毛，意犹未尽地想向後退缩。
家庭群组收到母亲的连结，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快点过来，有件事要和你讨论。」
她做了个深呼x1，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摊在矮桌上的电脑萤幕，惨白地亮着她学校的校务网站。
母亲指着公告栏的活动宣传，示意她坐下，「我昨天和你爸商量过了，高二这个时段差不多该开始准备学习历程，我们查了一些b赛，你看在你的能力范围能参加哪些，尽量多报名几个，提高得奖机率。」
季羽禾点进方才收到的连结，洋洋洒洒写满全国Xb赛，从数理竞赛到美术徵件一样不落，相继占据视野。
「我先帮你报数学和作文b赛了，你看看美术竞赛有没有兴趣，有空也试着练习国语朗读。」
季羽禾无意识咬紧唇，语速微微加快：「我没那麽多时间准备b赛，晚上的补习班和家教会用到太多空闲，在学校也有作业和你们要求的评量要写……」
「那有什麽关系？注意你的态度。」这番话像触动季母的逆麟，她厉声打断，「现在都能按时完成，不就代表你时间分配很充足吗？再说了，念念稿、画画图这种事一天之内就能结束，大不了课後辅导请假一天，不至於延宕到进度。」
季羽禾捏着衣服下摆，安静没有反驳。
她看过舒濂安认真作画时的样子，即便是在高度专注的情况下也难免会未构图配sE纠结，何况她的绘画程度顶多落在国中美术科的及格线，b赛X质的作品绝非一天两天能完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母没好气地觑她，「还是说，你觉得这种事需要花费其他课程时间？」
季羽禾下意识回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学校光鲜亮丽、有能力和找碴同学唇枪舌战的人，现在竟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她老是落败在家庭的威严前，彷佛仍是刚加入这个家庭时那个懦弱无助的nV孩。
「总之，我帮你都报了，你哪天需要请假再跟我说，我只通融一次。」季母迳自下结论，无视季羽禾卡在唇齿的为难，「你爸说你这个年纪最需要的就是经历，没有好的学历之後要怎麽进大公司？」
季羽禾垂着眼，慢慢点头。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佳，季母适时放软语调，「我说这些不是要骂你，我和你爸辛苦打拼、帮你查升学管道、准备b赛都是为了你好。」
季羽禾说不出话，Si咬着的唇边渗出一丝血气，缓缓沁入唇舌。
良久，季母沉沉叹了口气，在她面前按下剩余几项b赛项目的报名，努力维持好身为母亲基本的耐心，「你自己再分配时间，有什麽需要和我说就好，回去吧。」
季羽禾不敢多说什麽，转身走回房间。再这个学历事业至上的家庭里，她的额外要求素来被摆在最後位，有时甚至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她翻开衣柜，被置於无人闻问的上层cH0U屉内放着覆灰的画具，大部分水彩颜料早已乾瘪得无法继续使用，几乎都只开封一次便被搁置。
对一个人没有用处的物品随时可能遭到弃置，就像她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弭平心里膨胀的烦躁，季羽禾低头打开手机，再次确认美术b赛的题目，刚看到题目不拘四个大字，无止尽的烦恼便像海浪翻涌，前仆後继淹过纠成一团的思绪。
先不论画技经验，过去她参加过的非学科b赛都有一定范围的主题限制，所有参赛者必须在同一范畴内创作足以脱颖得奖的作品，但开放式题目象徵参赛者可以朝各个方向发挥创意，哪种题材用sE更中评审下怀才是真正的难题。
季羽禾捏着没怎麽用过的素描本，一瞬间急躁得想把用气摔个四分五裂，很快又强自地冷静下来，脑中一片空白，对於排山倒海而来的b赛毫无头绪……眼珠一转，她想起半小时前义无反顾跑在她前方的舒濂安。
隔天早上抵达学校时，原本还和友人们簇拥一团的周昀寒一见季羽禾来马上靠过去，拽着她走到教室角落。
她犹疑地盯着周昀寒，想到昨天被舒濂安仓促打断的简报，回家後又因接连而来的烦心事忘记打开检查……难道简报还有哪里不够完善？
「小羽，跨年夜的行程我定好了，现在要郑重问你最关键的问题——」周昀寒单手掐住她起床不久还微微水肿的脸，b她直视自己，「如果我邀你那天一起去吃晚餐，你不会拒绝的吧？就我们，没别人，十二点前再和其他人赴约。」
她茫然望着对方，没记错的话，她好像还没答应当天会准时应约吧？
周昀寒亲眼看着好友的表情接连变了两三个，显然误会她没说出口的答案，作势要往她身上倒，柳眉一蹙，楚楚可怜地撒娇道：「拜托了小羽，我们认识这麽久还没有单独约会过呢，好闺密连周末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你不关心我们摇摇yu坠的友情吗？小羽毛好无情啊。」
「我会去，你先站好。」季羽禾安抚地拍拍她，话没经过大脑就多口而出，重新咀嚼了下她的话又忽觉不对，「怎麽突然叫我小羽毛？谁告诉你这个称呼的？」
「称呼？你说小羽毛啊，我听舒濂安平常都这样叫你，感觉偶尔换个叫法也不错……话说你们两个什麽时候那麽熟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烦心事啃食她的理智持续整个夜晚，像个掐不灭的火苗越长越疯，几yu将她的神智摧残殆尽。季羽禾懒得和她解释太多，挥挥手含糊带过後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座位。
课堂上的昏昏yu睡一直延续到她固定和舒濂安见面的午休时段，连周昀寒也看出她难得的心不在焉，上课时一连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终於受不了，一把拉住她伸到书包边缘的手。
「你读书读坏脑子了吗？叫你都没听到。」周昀寒r0ur0u她绷紧的眉线，想捋平深锁的皱痕，却反倒让眉宇间的困惑陷得更深，「好啦，认真的，你身T不舒服吗？」
季羽禾不知道第几次婉拒周昀寒的午餐邀约，不好意思就这样敷衍过去，只好省略舒濂安的部分，简单带过昨晚家里的事情经过。
「你妈是魔鬼吧！居然狠心祸害我们小羽毛，真当你的肩膀是铁做的啊。」周昀寒悲壮地替她仰天长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没事，你尽管放心，还记得去年校内国语朗读特优得主是谁吧？」
「谁？」
周昀寒白她一眼，「小姐，你每天跟长期朗读冠军朝夕相处，还不知道我的实力？总而言之，国语朗读你就放心依靠我，有我这个前辈在，初选想落选都难。」
季羽禾眨眨眼，思绪慢了半拍才跟上她信誓旦旦的自信，顿时感激涕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听您指导罗，请前辈多多指教。」
两人嬉闹一阵後，周昀寒和一旁等待的友人们一同离开教室，季羽禾则还留在原地，凝视日光攀上书包里探出一角的素描本。
在学校她只有极少数时间可以专心准备b赛，离校後又要马不停蹄地念书做功课，代办事项零零总总填满二十四小时，彷佛只差一分钟就能将她JiNg心铺陈的未来规划消迹灭顶。
学校能安静画图的场地不多，季羽禾一边四处寻找舒濂安行踪不定的身影，最後依循肌r0U记忆穿过人群走上通往天台的阶梯，顶楼却空落落的，杳无人烟。
她果断放弃寻找，直接在护栏投下的Y影前坐下，翻开崭新的sE铅笔盘开始构思主题。
从虚无梦想到宇宙星系全被季羽禾参考过一遍，cH0U象到实际，简约到繁杂，灵感源源不绝，却偏偏无法决定出适合b赛题材的主题，问题围绕着评审的口味打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瞪着苍白画纸，脑里不合时宜想起下午还没复习的数学考试，堆积如山的焦虑像个巨型漩涡，以水为推力将她推进深不见底的cHa0汐。
「一直愁眉苦脸小心长皱纹喔。」
就在她终於提笔即将下手草图时，天台多出的一道影子忽然lU0露在护栏的大片暗影外，季羽禾吓了一跳赫然抬头，瞧见影子主人正对着自己皱成一团的表情品头论足。
「第一次看到有人一边生气一边画画，那些画笔没惹你吧。」舒濂安淡然说完，表情像是真的对她的怒火感到困惑。
「你以为我很厉害吗，少在那边装模作样。」季羽禾下意识就要脱口骂人，一想到自己还有求於他，只好悻悻压下怒意，鼓起勇气厚着脸皮问：「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挽救画技吗？」
「当然可以，乐意至极，重点是你希望我怎麽帮？」
「怎麽帮……」
刚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浮现纸上的草图一下子被舒濂安打断，况且无论哪个主题，季羽禾自认没办法掌握到独树一帜的地步，连基本方向都还没决定。
看出她的纠结，舒濂安在她身边坐下，「如果不知道主题要往哪里发展，不妨先想想你画这幅画的目的是什麽。是为了b赛X质创作，还是单纯抒发灵感？」
季羽禾想都没想回答前者，顺带将参赛的来龙去脉告诉舒濂安。
听完她半是抱怨半是求救的解释，舒濂安若有所思地观察她的神情，「你好像很不情愿啊，这根本是被b的吧。」
「所以才来找你帮忙，虽然上了高中我就没怎麽动过笔，但画技应该和以前一样一蹋糊涂。」
舒濂安盯着她，裹上面具的表情看不出破绽，季羽禾连埋怨时的态度也仍温和地保持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沉默了一会，向来将情绪展露无遗的眼sE蒙上一层Y郁。
「我不懂，既然不情愿，为什麽不反抗呢？」季羽禾恍然一愣，舒濂安眼里的认真却不是在开玩笑，「人生只有一次，很多人说生命的意义是由自己赋予的，假如你来到这世上的目标是成为大人口中的乖孩子，反而错失成为自己的机会，那还活着做什麽？偶尔任X一次，无伤大雅的自私不会毁了你的人生。」
「会这麽想代表你太天真了，等长大後出了社会，就不会有人包容你的任X。」季羽禾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宠物无理取闹，口吻无奈，隐隐掺了些不可言说的羡慕。
「老妈子口气，说得好像你已经被社会毒打过了。」
是被毒打过了啊。季羽禾抿着唇一语不发，从舒濂安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微微鼓起的脸颊，像只天真无邪的刺蝟闹脾气。
只是她没有刺蝟那麽纯真，早就被人情冷暖磨去镶了天真的棱角，竖起满身抵御威胁的锐刺。
「算了，不说废话了，来聊正题。」捕捉到季羽禾前所未有的别扭，舒濂安克制地压下翘起的嘴角，故作镇静探头过去看她荒芜的画纸一眼，「不管怎麽说，你最後都是要完成这幅作品，不是吗。与其纠结评审的眼光，不如多为自己着想。创作本来就是自由的，不该因为它的X质局限创意。」
季羽禾有些意外，戏谑的笑颜逐开，「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你来指导我，那我要从哪里开始构思呢，师傅？」
被她舒展的笑意感动，舒濂安突然有GU想留下此情此景的冲动，无声跟着微笑起来，「你闭上眼睛，不要想其他任何事，睁眼後第一个想到的语词就是选定题目的关键。」
迎着对方坦率不羁的凝望，季羽禾慢慢阖上眼皮，甫沉入黑暗，奔腾的情绪如风暴翻涌，一件件等待完成的任务争先恐後冲进脑门。
她原以为已经习惯了高压生活，扮演成完美机器人毫无杂念，然而最初的焦虑过後迎来一片不曾有过的空无，许许多多被压在责任之下的奢望浮出海面，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等等，如孩童般纯粹的愿望逐一显现，回想起童年还没有考虑到未来转折时，和好友一一许下的心愿，全部指向同一个关键词——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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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太缥缈且cH0U象，在她的世界里完全没有一个物T可以T现。
「很美的主题啊，和你一样。」舒濂安毫不害臊，实话实说。
「油嘴滑舌。」季羽禾狠狠瞪向他，只是缺乏怒气点燃的眼刀没什麽攻击力，「这麽有经验，你来教我吧，愿望能画什麽？」
舒濂安手指抚过画纸纸面，轻声说：「你先想想，说到愿望你会想到什麽形容词？用这个形容词延伸成创作理念，画面自然就出现了。」
季羽禾收回视线里的尖锐，垂眸沉思起来。她的人生在遭逢转折後像是受到重塑，b起童年时奔放的快乐，更多时候是为了义务责任而向前，愿望於她而言只是一场天方夜谭。
好几分钟後，具T的形容在脑内汇聚成河，她歛起笑意，咬字铿锵有力：「虚幻。镜花水月固然美丽，可当我们沉迷其中，会发现那不过是残酷现实中虚幻的曙光，须臾的光亮成了我们永远抓不住的愿望。」
她边说边拿起铅笔草草涂出画面轮廓，一条波澜起伏的线条将画面切割成两半，她思索片刻，在线条上半区描绘出人手捻着物T，下半则由圆圈和一处空白填满。
舒濂安在一旁安静看着，看她一笔一画在两边空白挑出花瓣纹理，直到水仙花和另一株不知名的花卉紧靠分隔线相依。
他有些意外，「下面的是水仙花吧，和上面那株花有什麽关系吗？」
「水仙花的花语有自信的意思，泡在水里代表人们渴望成为能够心安理得自信的人，同时也知道愿望大多只存在空泛的幻想；上面那株是银莲花，意即逐渐淡薄的希望。」季羽禾拍开橡皮擦屑，侧首看他，「水面下象徵镜花水月的期待，水平线上用银莲代表的逐渐绝望b喻现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舒濂安愣了下，眉毛微扬，「这麽唯美的画面，为什麽要用那些残酷的b喻？
季羽禾没料到他的第一反应，思索片刻後才轻轻道：「毕竟是描绘我对愿望的想像，对我来说，这种不切实际对b现生残酷才是最合适的呈现方式。」
这些话说得太轻太无所谓，舒濂安忍不住想，她究竟是走过多少风雨，才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对了。」季羽禾一改前面沉重的氛围，主动转开话题，「圣诞交换礼物你准备了吗？」
舒濂安心血来cHa0，换上之前成功逗笑她的口吻：「那当然，我可是熬夜赶工包装，累个半Si。小羽毛不夸夸我吗，准备礼物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呢。」
出乎意料的，季羽禾没有抬头，回答却并非心不在焉，「嗯，谢谢你，我就捧场地期待一下吧。」
一句话轻飘飘传进耳里，舒濂安以为自己听错，连连追问：「你说什麽？很期待吗？那就约等於我的礼物准备成功了吧！」
「成不成功取决於收礼人开不开心、送礼人用不用心，我都还没收到礼物，哪来的确定？」她收起散落水泥地的绘画用具，自豪地将草稿推到舒濂安面前，「如何，画得还可以吧？」
舒濂安靠近她仔细打量草图，随口点出几处问题，「手指b例应该画长一点，和手掌保持协调，还有考虑到水里的月亮，sE调可以偏冷sE一点，留两朵花鲜YAn，b较好凸显主题。」
她按照舒濂安的指示重新描绘，一路画到下午课程前的预备钟响起，再次将画地给他。
她同时从自己的角度检查作品，「好像还差点什麽，师傅有建议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差不多了，你说的问题我大概知道出在哪。」
舒濂安骤然俯身贴近，季羽禾树地抬头，正好撞上那张在眼前放大的瞳，清澈得藏不住眼底情感。
她反SX身T後仰，看着舒濂安戏谑的神情步步贴近，最後脸一侧，灼热的吐息由正前方飘到耳後。
季羽禾暗忖他的下一步举动，又听他在耳边放轻声音。
「最大的缺点是，你太像水面上的人，渴望自信，又不敢放任自己自信。」舒濂安抬起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我喜欢你做自己的样子，在我面前，你不用装作完美的季羽禾，放心当我看见的小羽毛就好。」
季羽禾顿了一秒，连忙拉开距离，暗自调整声线确保舒濂安听不出她一时的慌乱，故作轻松道：「耳朵要长茧了，这些话你到底要说几次？」
「看我们能见面几次罗，最好永远没有结束的那天。」
季羽禾动作一停，x口深处似乎也有一潭水洼，被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调侃挑起涟漪。是她自作多情了，还是舒濂安话里真的存有另一层意思？
舒濂安退开一段距离，瞧见她的反应自顾自笑了起来，「你耳朵要烧起来了耶。」
季羽禾尴尬地转开脸，拾起带上顶楼的画具，没好气地开口：「我要走了，你想迟到就自己留在这里。」
她起身走下阶梯，舒濂安慢半拍跟上，逗弄地开玩笑：「第一次看到你害羞，好新奇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羽禾走在他前面，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又接着想起舒濂安的位置看不见，「那我也可以说，第一次有人愿意认可我，没想到会是你。」
过去她因为备受大人期待，做事情总是不容一分缺漏，在得到认可前，更多听见的都是不够完好，与其太早自豪，不如继续回头审视不足。
舒濂安的笑声自後方传来，「可能是我很会看人吧，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要是能亲眼看到你勇敢发光的样子就好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最後两层阶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羽禾从他眼里看见的光点似乎b平时亮了一阶。
「我幼稚的愿望好像终於实现了，多亏有你，小羽毛。」
她震惊得抬头，心口好像也有片羽毛不经意擦过，撩起一阵sU麻的痒意。
还来不及叫住人，舒濂安已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教室走去，彻底消失在听觉能捕捉到她声音的范围。
季羽禾赶在上课钟响前跟着踏进班级，也赶在心情泄漏前，将膨湃的喜悦小心翼翼摺叠收好，连同整日疲惫後小小充到电的满足一同藏进心底深处。
舒濂安在他不知不觉间，又带她逆风翱翔了一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像是无形间养成的默契，接下来每天中午季羽禾固定出没天台，放学後则借晚自习名义留校与周昀寒练习朗读，上课之余，课桌上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堆满试卷和教科书。
舒濂安很识相地没有对那天的话多做解释，然而松口气的同时，季羽禾却也忍不住悄悄好奇，又矛盾地将那点多余的心绪压回心底。
除了她埋首创作、偶尔和舒濂安交换意见，作品的进度慢慢有了显着成长外，舒濂安也同样在顶楼摊着一幅画，即便b她晚几天动笔作画，速度仍轻而易举超过尘封画笔许久的季羽禾。
冬意渐浓，交换礼物前夕午休，作品底sE的上sE阶段终於告一段落，季羽禾一边伸懒腰一边侧头扫向舒濂安压在藏青sE桌垫上的图纸，「你最近好像都在忙这张，要参加b赛？」
自从那天敌意软化後，季羽禾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再僵y。
舒濂安退开一点，让她能从旁看见作品全貌，「全国美术b赛呀，好不容易带你进入状态，我不忍心看到自己一手提拔的徒弟因为我而多一个压力。」
「得了吧，我认识的人里就只有你给我的压力最小。」季羽禾好气又好笑地拍他一拳，又问：「这个作品叫什麽？」
舒濂安为图画一角添上暗影，画纸四个边缘分别朝画面中央一名少nV延伸出一条条丝线，缠上沉在月夜的肌肤。少nV的脸隐进黑暗，洁白的翅膀镶上银月亮白，美得不切实际。
他在羽翼肌理间又补上一抹深灰，展开的双翅彷佛从纸上活了过来，「还没想到，感觉每个名字都差一点，达不到我想营造的氛围。」
季羽禾不自觉伸指抚过填满生命的画纸，灵感猛然和过往回忆牵起共鸣，试探地给出建议：「叫羽涸怎麽样？羽翼乾涸受到囚禁，很符合这幅画给人的第一印象。」
舒濂安望向她，心跳不动声sE大力拍动了下，有什麽东西在深处鼓动血Ye，慢慢沸腾，直至燃烧，某种对她的臆测也无声酿起温度。
一段震惊过後，舒濂安支起笑容，视线不经意落在她耳垂上钉住的yAn光，生y地转移话题，「那副耳钉很好看耶，男朋友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幸季羽禾没察觉他的异样，手指捏了捏耳下折S光芒的小配饰，「以前一个青梅竹马的信物，之前怕被教官发现就没戴来，今天破例一次。」
随着两人慢慢熟稔，舒濂安发现真正的季羽禾根本颠覆他对她最初的印象，b如她其实不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和永无止尽的学科搏斗，b如她听过他的劝告後终於肯小小任X几次跷掉晚自习，只为了把握更多时间准备和练习b赛，还有……b如她和他相处时，越来越柔和的气质，最终从坚冰融化成凉水。
季羽禾也远b他以为的孩子气得多，好像那层名为成熟的面纱後藏着的仍是尚未长大的nV孩。
「对了，上次忘了跟你说，我答应昀寒会去跨年。」季羽禾唤回他飘远的神智，着手为图画点上高光，「虽然还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同意，但如果可以，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我？为什麽？」
季羽禾看了眼手表，站起来整理散落的物品，「你给我的感觉很像那个青梅竹马，有句话常说，有些年幼时的感情在长大路上自然而然就会走散，小时候我和他约定一起看的星海没看成，就被迫分道扬镳。虽然这麽说对你很抱歉，但我希望有个人能代替他，陪我实现唯一的愿望。」
正午的yAn光洒落在地板上月影灿烂的水中花，舒濂安维持伏低身T的姿势，注视五官点缀着金h光辉的季羽禾，和曾经擦身而过时的她同样闪闪发亮。
他不像季羽禾有什麽珍重到禁得起岁月磨练的伟大梦想，可是光是看着她能因为愿望燃起星火，好像就能品尝到满足的滋味。
他好想留住她此刻的笑容，将这一帧抓不住的风景永远留在回忆里。
「好啊。」舒濂安翘起唇边浑然天成的慵懒，靠在她乘载心愿的愿景旁，伸展双腿，「小羽毛的快乐果然很耀眼，如果我能有幸看到更多，那将会是我毕生难忘的荣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五当天恰逢圣诞节，下午班会课钟响前周昀寒蹦蹦跳跳跑过来，豪迈地将知名品牌的纸袋塞进季羽禾手里。
「亲Ai的羽圣诞快乐，放学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季羽禾接过纸袋，顺手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她，随後打开袋子一看，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挂回周昀寒腕上，「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老是对自己太严苛，我送你的礼物就心安理得地收下吧，别管那麽多。」周昀寒拉拉她，「所以呀，晚上也跟我一起吃饭嘛，不要焦虑评量进度，小小放松一下。」
孰料季羽禾头摇得像波浪鼓，拒绝的意思昭然若揭。
自从跟在舒濂安身边，她放纵自己的次数与日俱增，深怕哪天养成习惯，从此脱离一直以来的轨道。
周昀寒眼神黯然一秒，很快又转向教室後方朝季羽禾走来的人影招手，「舒濂安！放学要跟我和小羽去吃晚餐吗？我请客！」
季羽禾一惊，赶紧扯了扯周昀寒撑在她桌上的手。
「有人请客当然没问题，谢谢大小姐赞助。」舒濂安含笑走来，欣然答应。
周昀寒闻言立刻对季羽禾猛眨眼，「小羽也会去，对吧？」
迎着她满是请求的眼神与舒濂安探究的视线，季羽禾终究狠不下心再度摇头，只好乖乖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好了！今晚消费全部由我买单，大家都别客气喔。」周昀寒拍拍她的头，拎着礼物缓步离开。
舒濂安与她擦肩经过，原先被挡在他身後的一管浅褐sE画筒随之映入季羽禾眼帘。
他把画筒放在她桌前，「轮到我啦，亲Ai的小羽毛，圣诞快乐。」
季羽禾转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微微g唇，「我有想过其他东西，但不清楚你的Ai好、手也不巧，没办法亲手做什麽意义重大的礼物。」
舒濂安垂眸接过，「这是什麽？」
季羽禾从JiNg致包装的纸袋里捧起一只玻璃罐，浓稠的墨sE均匀撒在透明凝胶中，底部渲染的深蓝sE熠熠生辉，缀满银白亮粉。
封进玻璃罐的星海旁边沉积了些许砂砾，一座做工JiNg细的灯塔装饰安然摆在海面与沙滩的交会处。
「这是我想和你去看的星海，」季羽禾手指轻轻贴上玻璃瓶身，「那些美丽稍纵即逝，像你画给我的天空一样变幻莫测，我们能保存它的方法除了记忆，就是临摹出同样的景sE。至於灯塔，我想告诉你，你对我而言就像茫茫大海中最明亮的指引，鼓励我坚定地走上归途。我想谢谢你为我留下了那麽多天sE，所以也用一片景sE报答你。」
她没说的是，昨晚回家後为了赶作品进度而忘记包装礼物，天刚亮就蹑手蹑脚溜出家门，再辗转搭车到市区外早开的伴手礼店挑选包装纸，一套手忙脚乱的准备後总算压线抵达学校。
舒濂安望着盛满少nV心意的礼物出神，对上她带着一丝羞怯的目光，郑重道：「谢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为这些景sE赋予的意义。」
季羽禾闻言，唇角的弧度终於漫上眼尾，点亮整张面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等舒濂安内心的惊YAn沉淀完，讲台边倏然传来导师的呼唤，将她嘴边的曲线拉回直线，应声离开。
他指尖还停留在玻璃罐微凉的触感上，原本想说的话全被迫吞回喉间，正转身要回座时冷不防撞上于孟善耷拉着的脸。
「靠，你是鬼吗，吓Si人了。」
于孟善脸上彷佛画着淡淡的Si人特效，面无表情答非所问：「谈恋Ai了？还是单恋？」
舒濂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辈子只有一次青春，有何不可。」
于孟善不以为然，只是表情染上微妙，「我看满多人喜欢她，但有一半以上因为她家的事放弃追求，看来你是充耳不闻的一方。」
舒濂安微微一愣，「什麽事？」
「你不知道？」于孟善东张西望，拽着他到教室後方的空地，压低声音，「高一刚入学没多久学校论坛都在疯传，有人爆料季羽禾她爸和别人老公抢过nV人，那时候我和她同班，常看到她被nV生组成的小圈圈排挤……没记错的话，一开始好像是周昀寒主动和她当朋友，再加上季羽禾成绩一直不错，除了人缘几乎找不出缺点，所以很少看到我们班上演八点档g心斗角的g0ng廷剧。」
舒濂安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无凭无据的谣言不值得列入参考。」
「如果那真的是事实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也不关小羽毛的事，或者说，不关我们所有人的事，大人世界的感情没必要上升到小孩身上。」
舒濂安说这话的态度一如既往锋利而桀骜，望着季羽禾在讲台前时不时点头询问的背影，挂回懒洋洋的笑。
「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面对哪些，那些和小羽毛无关的流言蜚语本来就不该被算进她必须承担的重量里。」
「你啊，就喜欢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最好看我被绕得团团转，反驳不了。」见舒濂安对他伸出拇指，于孟善无奈地摇头叹气，「算了，你的感情生活也不关我的事，只能祝你被月老眷顾喔。」
舒濂安笑嘻嘻搭上他的肩，戏弄般问他：「嘿，你会帮我牵线的吧？会吧会吧？」
于孟善肩头向前一倾，顺利甩开他，「不要，好麻烦。」
语毕，他摆摆手昭示话题到此，迳自走回座位。舒濂安维持原本倚墙的姿势，朝教室另一端抬头对上他的季羽禾咧嘴一笑。
灯塔即使不靠守灯人点亮，也能作为夜中的引路信标，引导她无所畏惧地走向他的方向。
那天放学後，季羽禾以跟同学念书为理由简洁和母亲报备一声，又信手带上昨天提前完成进度的练习本，才揣着满腹心虚地跟着周昀寒他们离开校园。
周昀寒一手开着导航，一边走在前头领他们过了几条街，最终停在一间义式料理店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羽禾瞥一眼菜单，惊人的天文数字毫不留情闯进眼里，光是一道菜的价格就够她靠母亲给的那点零用钱省吃俭用一个礼拜。
周昀寒挽住她，抬手挡住她逗留菜单上的视线，拉着人走进店里，「放心吧，前阵子我的钱包才鼓了一倍，忘掉你看见的数字。」
尽管她出手阔绰，季羽禾仍习惯X点了价格相对便宜的招牌菜，才听周昀寒语气轻快地说：「小羽别有压力，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和舒濂安可能到毕业都不会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什麽意思？」
舒濂安坐在两人对面，泰然自若晃着手中装满冰水的塑胶杯，「作为小羽毛b赛冲刺班的导师，我们有义务了解学生在家的进度规划。」
季羽禾盯着他，转头看了同样笑眯眯的周昀寒，最後定格在与舒濂安四目相对的尴尬角度。
他忽然抓起桌边一张面纸，挡在季羽禾和他之间的距离。
季羽禾不解他的行为，「你g麽？」
「让你暂时别那样看我啊，不小心对你动心了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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