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不见周遭宛如炼狱的景象。 更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淡金色眼眸,诡异而骇人。 好香。 她几乎溺毙。 脸颊下的手掌停顿片刻,轻轻捏她的脸。 有人喊她的名字,“唐玉笺。” 唐玉笺已经听不进去了。 纸糊的妖怪意志力薄弱,失了神志,贴在少年身上不住嗅闻。 像初生的幼犬,靠气息分辨哺乳的源泉。 他抬手握住妖怪的肩膀,审视她。 “你想要做什么?” 可妖怪瘦得可怜,身体一推就向后倒去。 未免她倒在地上,少年又伸手拉住她。 轻轻一带,她重新扑到他身上。 他任由她扒上自己。 “是血吗?” 说着,刺破指尖,在她鼻子前晃了晃。 诱人的香味钓住了妖怪,他左右移动手指,看她寻着自己流血的指尖跟着转头,像在钓鱼。 少年慢声问,“是想要这个吗?” 妖怪着急,一下凑得极近。 异香席卷了感官,她被甜蜜淹没,身体作出本能反应。 一口含住近在咫尺的白皙手指,濡湿的舌尖从上面蹭过。 肌肤相触之间,她身上的温度也传递过来。 怪异又陌生,丝毫不讲道理。 横冲直撞,冲击感知。 他怔了一下,没有动。 看她像是哺乳的小动物,尝到了甜头,不知死活地往他身上粘。 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几乎挂在他身上,发丝细软。 少年顺从心意摸了一下。 和想象中的一样软。 唐玉笺用力吸嗦破了层薄皮的指腹,一丝一缕都不放过。 好香…… 怎么会这么香? 浓郁到呛人。 她体内稀薄的妖气好像被补全了,越来越充盈。 丝丝缕缕顺着呼吸钻进身体里,让她觉得很舒服。 手背上被碾破皮的伤痕不再流血,甚至开始缓慢地愈合。 她贪心地想要索取更多,舌尖舔开了薄薄的伤口,撬着那点微末的血肉往里面钻。 浓烈的异香夹在血液中,被她一点点吮吸出来。 细密的刺痛透过指尖传来,还没有那点软肉带来的热意明显,无法形容的酥麻潮湿,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少年细致的观察她吞咽进食。 这世上有许多人想要他的血,尝到他血液的甜头后总是一副痴态,其实和她此刻的行为倒也差不多,只是她看起来并不让他觉得厌烦,甚至有些可爱。 他好心提醒,“慢一点,吃太多会死的。” 姑娘安安静静地捧着他的手,唯有细小的水声响起。 他记得她的体温。 那夜他冲破血阵,从昆仑而来。一路煞气缠身吞噬理智,不知什么时候昏迷过去,再醒来时出现在了一间陌生狭小的屋子里,有些恍惚。 此前,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昆仑大阵。 那里全是符文和鲜血,贡品与骸骨,无处不是漆黑阴冷。 和眼前目光所及之处截然不同,有简陋的桌椅与草垛,桌子上摆了茶碗油灯,光线昏黄,逼仄而温暖。 他受了重伤的身体被清理得很干净,伤痕处被涂了凉凉的药膏。 意识到自己没有死,他有些失望。 凡人身死如灯灭,灵魂会再入轮回。 可他只有一半魂魄,被养在逆天大阵中吸取六道众生的恶业,炼化成了一个既非妖也非魔的邪异之体。 业火缠身,他被烧得神魂剧痛,日夜折磨不得喘息。 他手里不知染了多少血,满身业果,身死之后不入轮回,形神俱灭,没有来世。 死成了他最期待的事。 西荒之隅但凡得了些风声的妖族都知晓,昆仑丘生变,是他破阵出逃了。血阵被毁,此事足以在六界掀起滔天巨浪。 西荒众生惶惶不可终日,皆惧怕他前来复仇。 既然未死,他想,自己定会回去,将那处一寸寸碾作齑粉。 忽然,一缕陌生的气息飘入鼻端。 是草木清香,混合着书卷的干燥墨香。 他微微一动,发觉身侧依偎着一个温暖柔软的身影。 有人正睁着眼睛趴在极近的位置观察他,一双红色的眼瞳中,清晰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你醒了?” 是个白发白肤的妖,见他看过来,似乎有些开心,淡红色的眼睛弯起,嗓音欢快,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先前受了伤,浑身都是血,真吓人,是我捡回来的,现在身上还有哪里痛吗?” 少年看着她开合的唇瓣,心里想的却是…… 那些可不是他的血。 是 ', ' ')(' 千万想要阻拦他破阵的妖众的血。 眼前也是妖,可这只妖很弱,脖子一掐就断,在他手心可能挣扎不了一下,就会魂飞魄散。 她还不知死活的抱着他一条手臂。 肌肤相触之处,有种难以名状的躁动顺着血液蔓延,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少年不由自主地对这种接触产生反应,这种感觉让他既困惑又着迷。 他没见过她。 可是他想要。 想要孱弱身体上透出的陌生软热,也想一直听萦绕在耳边的温柔细语,他觉得好听。 这双明亮而喜悦的眼眸也好看。 她的每一寸都像是合着他的心意长的。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看她第一眼,他就觉得,她该是他的才对。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的东西,是一个活物。 一只纸糊的妖怪,唐玉笺。 第13章 不爱说话 他掐住她纤细的脖颈,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念头。 他想要她,放进昆仑的万年寒冰中保存,把她放在自己的血阵里。 这个极端的想法,被她一滴眼泪制止。 她眼睫上都是水汽,颤动的睫毛像垂死挣扎的蝴蝶。 他又不想杀她了。 他还没有跟活物相处过,不知道她为什么露出这种反应,和他过分杀戮的时候见到的那些东西不太一样,他们哭很丑,她哭很有趣。 他压着她。 舔她的眼睛,把微微咸涩的水珠吃进嘴里,还想吃她那双红红的眼珠。 温暖柔软的身躯给他奇怪又陌生的感觉,他顺着心意,将她按在自己胸口。 彼时他还不知道这种充盈的感觉叫什么,只觉得愉悦。 他闭上眼,满足的昏迷过去。 然后,在一片枯草中醒来。 之后一连几日,她看见他就跑。 画舫鱼龙混杂,可以悄无声息的隐匿他的气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