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被他看得心里头髮毛,连忙解释道:“回首席,这事……这事儿和最近正魔大战的战局有关。”
李果眉头一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最近城里头都在传说,说葬仙坡那边,咱们正道六宗大败了!”
“还说,魔门二宗很快就会攻破厚土宗的山门!”
李果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和买灵镐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
苏一咽了口唾沫,急得比划起来:“咱们鬼地镐里头,有一种关键的材料叫『固山砂』。这玩意儿只有厚土宗辖下的矿脉才出產。”
“现在市面上都在传,一旦厚土宗被灭,或者是矿脉被魔门占了,这『固山砂』就要断供。到时候,咱们十炼坊就再也造不出鬼地镐了。”
李果听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冷笑了一声。
“断供?”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这是有人在做局。”李果一针见血地指出,“是不是流云炼器行那边的货被人扫空了?”
苏一瞪大了眼睛,一脸佩服:“神了!李首席,您真是料事如神!”
“確实如您所言,就在流言传出来的第二天,坊市內的几个黑市大户联手,把咱们放在流云炼器行柜面上的五百把存货,在一炷香內全扫光了。转头他们就在黑市上出售,价格直接翻了两倍!”
“那些还没买到鬼地镐的矿修,又不想去黑市挨宰,听到风声,知道流云炼器行的鬼地镐出自咱们十炼坊,就全堵到这儿来了,天天在这儿排队,就想从咱们这儿买到平价的!”
李果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黑市这帮傢伙,算盘倒是打得精,想借著正魔大战发笔横財,主意都打到他李果头上来了。
不过李果並未在意此事,毕竟鬼地镐卖给谁不是卖。
反倒是按苏一所言,厚土宗若是真出了事,原材料供应確实会断。
“固山砂的库存还有多少?”李果问道。
“李首席放心!”苏一拍著胸脯保证,“近期我们又从厚土宗那边进了一大批『固山砂』,足够应付眼下这批矿修的需求了!就算厚土宗真没了,光凭库存,咱们再炼个上千把也不成问题!”
李果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不过,他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虽然现在不缺材料,但下一代灵镐的开发,万一也要用到厚土宗的固山砂,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下一代灵镐,他自然就想到了鬼手张。
按理说,鬼手张比他先一步通过传送阵回来,可自个儿进门到现在,连他的人影都没见著。
“鬼手张大师呢?他回来了吧?”李果问道。
“回……回来了。”苏一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下一代灵镐的研发,他怎么说?你们商量好什么时候推出了吗?”
“这……”苏一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前辈说……说等首席您回来再一起商议决定。”
李果眉头一皱:“那下一代灵镐的炼製,还需要厚土宗的材料吗?”
“属下不知。”苏一苦著脸摇头,“张大师还没把新灵镐的配方和炼製法门告诉我们。”
李果心里头“咯噔”一下。
以他对鬼手张的了解,这老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炼器狂人,一有新想法,不吃不喝也要搞出来。
现在人回来了,新灵镐却连个配方都没定下,这太不正常了。
“他人呢?叫他出来!”李果的语气冷了下来。
苏一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回稟首席,前辈……他现在不在店里头。”
“不在店里?去哪了?买材料?”
“不是……”苏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果的脸色,“张前辈自从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说……他说他在青州城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神仙日子,以前在青山城那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所以?”李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这一回来,他也不炼器了,直接去包下了醉月楼的天字號雅间……”
“他说要寻找灵感。”
“什么?!”
李果差点气乐了。
醉月楼,那是青山城內最奢华的雅阁,出入的非富即贵,一晚上消费的灵石,都够寻常炼气修士奋斗好几年了。
李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老小子在青州城见识了几天纸醉金迷,性子就全变了。
都快忘了自个儿姓甚名谁了!
“好,很好。”
“寻找灵感是吧?看来,我还是对他太客气了。”
李果豁然起身,整了整衣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首席,您这是……”苏一看著李果阴沉的脸色,心里头直打鼓。
“苏一,你在这儿等著,我去去就回。”李果撂下一句话,推门而出。
……
醉月楼內,丝竹悦耳,仙乐飘飘。
天字一號雅间里,更是奢靡到了极点。
地上铺著三阶妖兽雪云狐的皮毛,桌上摆著价值不菲的灵果佳酿,几个身段妖嬈、面容姣好的炼气期女修正伴著乐曲翩翩起舞。
主位的软榻上,鬼手张半躺在那里,满面红光,一手搂著个侍女,一手端著酒杯,眯著眼睛,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他从未想过,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
想当年在拜岩坊市,他就是个没人搭理的怪老头,整日与炼器炉为伴。